鄭州的五月，地下車庫里悶得像蒸籠。

老張今年五十三，在鄭州某中型小區干保潔已經八年了。每天早上六點到崗，第一件事就是推著那把掉了漆的大掃帚，從負二層的最里面開始，一排一排往外掃。

老張所在的小區，地庫分負一和負二兩層，加起來接近三萬平米。以前的排班是這樣的：早上六點到十點掃負二，十點半到下午兩點拖負二，下午兩點半到六點掃負一，六點半到九點拖負一。四個人輪班，每人每天至少干八個小時，遇到檢查還要加班。

“最怕的不是累，是做不完。”老張說，”領導說今天必須拖完，你就得拖完。可拖完一看，這頭拖了那頭又踩臟了，等于白干。”

掃拖一體機來了之后，情況變了。機器的路線是提前規劃好的，走的是弓字形，不重不漏。掃地和拖地同時進行，前面的滾刷把垃圾卷進去，后面的拖布緊跟著把地面擦干凈，污水直接回收進機器的水箱里。老張試過，機器走過之后用白毛巾擦地面，毛巾上基本沒有灰。

“我干了八年，用手擦都沒這么干凈過。”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里不是抱怨，是服氣。

現在老張的日常變成了：早上七點到崗，開機器，跟在后面看看有沒有死角，補一補機器夠不到的柱子根、排水溝。九點收工，然后去做些雜活。下午如果有檢查，再開一遍就行。

物業李經理說，引進這臺設備之前，他其實猶豫了很久。”畢竟不便宜，怕買回來吃灰。”但試用了一周之后，他把猶豫全忘了。”老張他們幾個老員工，以前天天喊累，現在天天問我能不能再買一臺，把地面那幾個區域也覆蓋了。”

業主那邊的反饋更直接。小區業主群里，以前隔三差五有人發地庫的照片，配文”看看這地庫，像話嗎”。上個月，有個業主發了張地庫的照片，干干凈凈的，配了一句：”最近地庫變化挺大，點贊。”

老張不看業主群，但他知道，投訴少了，自己的日子就好過了。

五十三歲的人，不圖別的，就圖腰不疼、覺夠睡、晚上能陪孫子待一會兒。一臺機器，把這些都還給了他。